大航海时代(2)麦哲伦环球航行有哪些特别之处?
麦哲伦(Ferdinand Magellan)是葡萄牙人,却转投西班牙,得到西班牙国王的支持,哥伦布是意大利人,他的发现新大陆也是在西班牙王室的赞助下得以成行,在今天的多米尼加北部有哥伦布等人设立的居住点,就以是西班牙王后伊沙贝拉的名字命名(La Isabela)。同是来转投,意味大不同,关键在于二人的祖国与西班牙的关系亲疏迥异。
14世纪末15世纪初,葡西竞相出海,寻找东方财富,为此展开激烈竞争,葡萄牙起步早,收效大,直到哥伦布到达美洲,西班牙才扳回一局,从西线打开“缺口”。
为了占上风,双方对自己的航行线路和沿途信息绝对保密,葡萄牙人在达·伽马首航印度成功后,从佛得角、南非、莫桑比克环非洲大陆沿岸要害地点设要塞置大炮,派出舰队,检查沿线往来的舰只,如果发现有西班牙的船只,必严加盘查,捕人下狱并不少见,哥伦布回程就曾得到这样的待遇。这此背景下,麦哲伦身为葡萄牙人,却跑到死对头那里效力,葡萄人的愤怒可想而知;而西班牙方面对麦哲伦也并不信任,虽然支持他远航,但在人事布局上安插“钉子”和“眼线”,牵制他的行动,稀释他的权威;船员当中葡萄牙人少,西班牙人多,对立情绪突出,结果途中发生哗变,麦哲伦险些丧命,五只船中的一只开小差退出船队,提前返回西班牙,增加了后绪航行的困难。
转投对手,人事矛盾突出,船上发生流血冲突,折射出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激烈的竞争关系,这是麦哲伦远航的一个特别之处。
麦哲伦1480年(明成化十六年)生,1521年(明正德十六年)4月27日殁,年仅41岁。他本是葡萄牙国王若昂二世王后的仆人,1505年3月,若昂二世任命弗朗西斯科·德·阿尔梅达(Francisco de Almeida)为印度首任总督,率一支由21艘船组成的舰队前往印度,计划在沿线有利位置特别是印度建立据点,控制印度洋,彻底垄断包括香料在内东西方海上贸易。25岁的麦哲伦参加了这次重要的航行,1509年2-3月间,著名的第乌之战(位于今印度西部卡提阿瓦半岛南端),麦哲伦与之;麦哲伦还参加了由阿方索·德·阿尔布克尔克领导的马六甲之战。 攻击于1511年7月25开始,8月10日,马六甲陷落,标志着葡萄牙人开始真正控制了欧洲与亚洲的海上贸易。麦哲伦从马六甲继续前向东,到过香料群岛(今印度尼西亚的马鲁古群岛),从那里买得一个叫恩里克的奴隶,并把它带回葡萄牙,此人后来跟随麦哲伦做环球航行,是少数活着回到西班牙的船员之一。1513年,麦哲伦在摩洛哥沿岸与摩尔人战斗中腿部受伤,落下残疾,他两次要求国王提高自己的薪金标准,但均被拒绝。
1517年10月20日,麦哲伦、具有丰富航海知识的朋友路易·法莱罗(Ruy Faleiro)和仆人恩里克一行三人来到西班牙重要的港口城市塞维利亚。在当地的大商人克里斯托弗·德·阿罗的帮助下,他们向国王卡洛斯一世提交的航行方案,国王迟至1518年3月22日才批准了他们的方案,并把出发的日期定在1519年8月10日,实际出发时间是1519年9月20日。
整个舰队由五艘帆船组成,五个船长中两位是葡萄牙人,三位是西班牙人。
1、特立尼达号(Trinidad) 麦哲伦的旗舰
2、圣·安多尼奥号(San Antonio) 船长:卡达海那(Cartagena), 西班牙人、 船队监督,权力仅次于麦哲伦
3、圣洁号(Concepción) 船长凯撒达(Quesada),西班牙人
4、圣地亚哥号(Santiago) 船长塞拉奥(Serrão),葡萄牙人
5、维多利亚号(Victoria) 船长门多萨(Mendaoza),西班牙人
船员的人数有不同的说法,有的资料说270人,有的资料说234人,一份法文资料说得较细,说船员有265人,大部分是西班牙人,船员中有45名外国人,其中葡萄牙人35名。 和麦哲伦一起到塞维利亚的好友路易·法莱罗未被允许随行。 从人员构成看,西班牙人势力大,占上风,西班牙方面对麦哲伦有戒心,希望整个航行能在西班牙的监督下完成。上船的还有一位意大利学者安东尼奥·皮加费塔(Antonio Pigafetta),他的记录对后来了解航行细节非常重要。
果然,航行一开始,卡达海那就不断与麦哲伦发生冲突,经常就具体的航海事务进行争执,也不注重上下级礼节,麦哲伦无奈,9月26日,船到加那利群岛的特纳利夫岛(Tenerife),哥伦布解除了卡达海那船长的职务,将他转移到维多利亚号上看押。12月13日,船队到巴西里约热内卢,再沿南美洲东海岸向南航行,1520年3月31日,舰队到达圣-胡里安港(阿根廷),准备在那里过冬(6-8月),不料在4月1日复活节之夜发生哗变,三位西班牙人控制的船只准备联合向麦哲伦发起攻击,麦哲伦沉着应对,将其挫败,事后,对参与哗变人员进行了持续四个多月的审讯,维多利亚号船长门多萨在哗变中已死,圣洁号船长凯撒达被判枭首,8月11日,卡达海那和一名支持他的牧师流放荒岛,任其自生自灭。几天后,圣安东尼奥号上的引航员戕杀新任船长,并带领该船脱离船队,在前去寻找卡达海那二人无果后,自行返回西班牙。祸不单行,圣地亚哥号已于5月20日失事,这样麦哲伦手里只有三艘船只即特里尼达号、维多利亚号和圣洁号继续航行。1520年10月21日,船队进入著于后世的麦哲伦海峡。
到底是谁领导舰队完成这次环球航行的呢?麦哲伦还是埃尔卡诺(Elcano)? 答案存在争议,这是此次航行的另一特别之处。
这次航行最难的可能是从麦哲伦海峡到关岛这一段,麦哲伦渡过麦哲伦海峡,1520年11月28日,进入一片大洋,麦哲伦将其命名为太平洋,1521年3月6日到达关岛,在连续三个多月航行中,船员饱受饥饿与病痛的双重折磨,好不容易在关岛得到补给,此时正确的做法似是修整一段时间,然后向西南航行到香料群岛,买好货物后尽快返回西班牙赴命。但是麦哲伦在4月2日的会议上否决了这一建议,决定先去菲律宾群岛探索一番后再去香料群岛,正是一个致命的决定。4月6日舰队到达宿务(Cebu),麦哲伦不仅向当地人传教,还介入部族冲突,4月27日在麦克坦岛战斗中(Mactan)麦哲伦被土著杀害,5月1日,又有30多名船员死于伏击。剩余的船员决定转去香料群岛,由于人手不够,他们将圣洁号烧毁,经过6个月的航行,11月28日,旗舰特立尼达和维多利亚号抵达香料群岛的蒂多雷岛。
丁香、豆蔻、肉桂等各种香料打包装上船,要回家了。但不巧的是特立尼达号漏水,修理需要一段时间,于是大家商定,一部分船员留下,待船修好后原路经太平洋返回西班牙,其他船员由埃尔卡诺带领一路向西,经印度洋和大西洋回去。埃尔卡诺原是圣洁号上的水手长,因参加卡达海那哗变,曾被判戴镣在船上做苦役。圣洁号烧毁后,大家推他做船长。1521年12月21日,仅剩的维多利亚号启航。回程持续8个多月,同样状况频出。在绕过好望角后,食物严重短缺,20名船员相继饿死; 到葡萄牙控制的佛得角后,埃尔卡诺分几次派船员上岸购买补给,但派出去的13名船员都是有去无回,埃尔卡诺无奈,只好迅速逃离,于1522年9月6日停靠西班牙桑卢卡尔港,出发的时间是1519年9月20日,离乡三载十数日,船行四海常思家。去时壮汉二百余,归来几死仅十八。
那艘脱队的圣安东尼奥号已于1521年5月6日回到西班牙;特立尼达号修复后,船员驾驶出海向东遇到风暴,被迫回到香料群岛,被葡萄牙发现,幸存的17名船员全数遭到扣押,这些船员仅有4人活着回到西班牙。
这次环球航行由麦哲伦发起和组织,但他中途死去,后半断航程确实由埃尔卡诺带领完成,所以也有人把这次航行称为麦哲伦·埃尔卡诺环球航行,二人的声望在各自的祖国也不相同,有的葡萄人牙认为麦哲伦是“叛徒”,为对手效力,损害了葡萄牙的利益,而在西班牙方面,因为麦哲伦是葡萄牙人,有的史书抬埃尔卡诺,抑麦哲伦。尽管如此,争议不能抹杀二人对这次航行的重大贡献。
关于这次航行的史料也有特别之处,虽然原件都已丧失,但部分抄稿、航海日志、对幸存都访问记录等资料尚存。最重要的首推安东尼奥·皮加费塔的记录,现存抄稿四种,三种为法文,一种为意大利文,分别存于法国国家图书馆、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、意大利米兰的安布罗西亚图书馆和英国的切尔滕纳姆,通过麦哲伦海峡、麦克坦之战(皮加费塔参加,自己也负伤)、命名太平洋、横渡太平洋时船上的惨状等信息均来自他的记载; 卡洛斯一世的大臣特兰西瓦努斯(Maximilianus Transylvanus)访问了幸存的船员,将记录编辑成册,于1523年1月出版;同年,也服务于西班牙王室的意大利学者丹吉拉(Peter Martyr d'Anghiera)根据国王的指令,搜集资料,出版图书,详细叙述了此次航行。综上,关于麦哲伦环球航行的史料较哥伦布的美洲发现之旅为多,所以在细节上,史家对麦哲伦的航行了解得更为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