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肖尔布拉克》是张贤亮的一部小说,被改编成电影,饰演女主角的朱琳女士展示朴素而高贵的气质,印象至今。从乌鲁木齐到伊犁,真的经过一个叫肖尔布拉克的地方。看上去好荒啊,但一想起朱琳女士的形象,就不觉得它荒,深沉的爱和刻骨的情是不挑地方的。

肖尔布拉克,好有诗意的名字。类似的,在新疆还有不少。比如巴音布鲁克,一个高山草甸,蒙古族的游牧地,我站在那里,边看美景边默念它的名字,品味它的诗意;赛里木,湖水好蓝哦,正值下午,晴,太阳偏西,阳光扑到水面,再冲上面颊,恰巧过来一阵风,心动的感觉由景激发。

也有雄浑的名字,帕尔尔高原:葱岭、雄鹰、玄奘、守边军人和塔吉克牧民,都令我神往的,加上它特有的巍峨和雄浑,一定要去。

夏日,飞机落地,取车,住下,办好边防证,迎着朝阳就出发了。喀什是个好地方!绿树成荫,良田遍地,一座座村庄镶嵌其中,行车穿过,以为身在中原。休息一下,座椅后倾,打开天窗,正好罩住几棵白杨树冠,随风摇曳,景美人亦好。

但也是好景不长。目的地是“七十二道拐”,一到塔县,人就高反。好心的服务员立刻推来吸氧器,睡上一觉,仍不足以前往,于是决定折返。天不亮就启动车子了。路灯未熄,街上空无一人,不一会儿,光就没有了,人和车都扎进深山的黑暗之中,即使开了远光灯,看到狰狞的山体,心里也是一揪一揪的有些害怕。

不知什么时候,天光渐亮,驻车,站到路边,朝阳还未完全升起,但霞光分明已投射到远处的山上。大兴安岭、东海之滨、海陵岛上、羊卓雍错,几乎走遍了全国,就差这高高的帕米尔了。形格势禁,原以为此生与之无缘,但心力所至,竟立于此,未达终点又美中不足,人生之玄妙无常令人错愕。

帕米尔高原在西南,那拉提草原在正西,喀纳斯湖在西北,美景好像都集中的西面。那好,喀什去过了,伊犁和阿勒泰也不能错过。

秋天是思念的季节,那就去伊犁思念吧。那里有许多白杨,金黄的树叶最是动人,伊犁河水在夕阳下泛起点点白光,像一位美丽的姑娘,向你一笑,脸腮微红,再曼妙转身,消失在远山的薄雾之中,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了。伊犁还有许多马,它们不仅出现在远处的草场上,也会成群结队地通过道路,过往车辆必须停下来给它们让路,车里的人们可以近距离观察,马儿最好看的部位是眼睛,恬静而深情,看一眼就会被吸引,一路风尘的疲劳感也会减轻许多。可意外的惊喜却是在奎屯,入驻的酒店有粤菜提供,端上来的白灼菜心竟堪比广东的五星级酒店。是不是管理方从广东请来大厨坐镇?亦或是哪位新疆小伙儿久怀凌云志、岭南去学艺的成果?遇见美食,对于奔波一天的游客来说总是好事。

喀纳斯到了,可在禾木停留时间更长。那里的树不如伊犁多,但山峦叠嶂,绿树点缀其间,从观景台上望去,又是别样的韵味。小巴带我们进山,发动机刚启动,司机就开始播放歌曲,曲目很老,但当第一次听到它们的时候,自己也正值青春年少,现在听到,发际间已有了些许银丝,不变的倒是和少年时一样的那颗向上的心。

东疆有景吗?答案是肯定的,但我去的不多。哈密有同学,从乌鲁木齐出发,实际上是沿着天山山脉东段行走,行车不久,绿植渐渐变少,但可以看到点点绿洲上的大片农田,颇为壮观。在乌鲁木齐市内常常可以看到“奇台拌面”的招牌,奇台就掩藏在这些绿洲之中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它的美名开始向四面传播开去,太太是面粉“鉴定专家”,虽不在新疆生活,新疆面粉却是她的首选,我查看面袋表面,常能看到“奇台”二字。看西疆的景,品东疆的面,不论身处何方,精神和物质总能把新疆和我联系在一起。

新疆美景不可周至,更多的是欣赏于网上。“万方乐奏有于阗”,看到游客在河道上扫捡可能出现的玉石,但资料上说,那一带也是古代佛教传播的站点,地下会有许多珍贵史料有待发现吧;塔克拉玛干的沙漠公里总是中国人的创举,引旅游博主纷纷前往体验。每隔一段都有一个水站,由专人值守。出镜的几位值守人来自内地,他们向博主诉说喜悦和烦恼,最思念的是身在远方的亲人,最喜悦是踏上归乡之旅的那一刻。他们是沙海公路上的一环,微小但不可或缺,“祝你们身体健康,阖家幸福!”庸俗的客套语用在这里是字字保真的。

写新疆的美景是要完成一篇文章,可在运笔时,过往的美妙经历不断地被调动出来,下笔的速度随着心绪的起伏而变化,伏案前的无聊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离案时又分明带着轻松的愉悦,也许这就是创作的一个小小的回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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